【天下無聊】殺手行不行2-31-

達人殿堂

 
    

-31-      當紙巾看到我們這兩小隊都變成白色麵粉人,他的表情傻得有夠經典。好在大家都玩得很盡興。在稍微整理身上的麵粉後(兩兩稍微互相清理),我們集合集合開始用餐休息。晚餐是自己生火煮麵條來吃,小蔓不知道是加哪一種牌子的滷肉醬,吃起來非常對味,害我一不小心多吃了兩碗。      夕陽漸落,天空披上薄薄一襲夜紗。   晚風清涼,我懷念起以前和夥伴一起瘋童軍的日子。      那時候的我們真不知天高地厚。記得有一次,我和幾個夥伴到中正露營區露營。一時興起想搭簡單的瞭望台,可是手邊又沒有多準備的竹子,剛好旁邊有塊竹林,我們四五個大男生拿起鉅子和開山刀開始宰竹子……      哪知道竟然被管理員發現,我們一溜煙的全竄竹林裡逃跑,躲了一陣子後不敢回去。我們找到一塊野地,生起火來聊天取暖,到第二天早上才偷偷摸摸的溜下山。我們每個人又餓又累還贈送感冒,卻也是一次永遠難忘的深刻回憶。      吃完晚餐後,我和紙巾、小黃、小蔓等一群人到營火場地準備接下來的活動。雖然說這次迎新活動是三天兩夜,正常安排營火晚會應該是在明天晚上……      依照我打滾童軍界多年的經驗,不能洗澡的露營活動最好不要超過兩天,不然參加活動的人會覺得很髒很累還會便秘。所以我們決定今晚就要玩爆營火晚會,明天下午回台中,再轉車去劍湖山世界的旅館休息。幹,這麼有料好玩又感人的活動行程只有我和紙巾想的出來啊。      天色灰暗,遠遠的看到幾個學長正在做營火搭建的最後準備。一如計畫,高達兩公尺的井字營火上牽了兩條鋼絲,左右開弓的綁在兩邊的大樹上。而學長和同學正在樹上測試火鳥能不能順利滑下來。      今天都已經快過完了,怎麼都沒見到小君呢?   我把小蔓拉到旁邊,偷偷問她小君的事。      「我有跟小君見面,不過那時候你正在跟漂亮學妹玩麵粉。」   小蔓瞇著眼睛說著,語氣好像有一點在吃醋,害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跟學妹沒什麼啦……我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耶。」   「名字都不知道還可以玩得這麼開心?」小蔓哼了一聲,轉頭過去。      天啊!這是小蔓第一次對我冷冷的哼一聲,這也是跟小君學的嗎?   我該跟小蔓道歉嗎?我和她又不是男女朋友,何必跟她道歉,這樣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可是小蔓的醋意那麼明顯,害我差點聞到酸澀的幻覺。我應該高興吧?至少確定小蔓還是很在意我。只不過,不知道怎麼說,總覺得她今天不太一樣。      難道小蔓……   當我要繼續想下去的時候,小黃便走過來和我們打招呼。      「我們要不要先來練一下拜火詞?不然等等忘詞就挫賽了。」小黃。   「嗯,也好。」我看看小蔓,又說:「那我先去準備了,掰掰。」      唉,我想小蔓現在一定覺得我很差勁。   每每遇到尷尬的情況時就想烙跑。      我和小黃在營火場繞了好幾圈,一面和同學學長打招呼,一面對答拜火詞。沒多久天色已經昏暗到伸手難見五指的地步,天氣也越漸轉涼。      「營本部準備!各就各位!學弟妹要來了喔!」紙巾拿著擴音器在高台上大喊著,大家聽到後像螞蟻般的流竄到屬於自己的位置。有的人站在音響旁控音,有的人爬到樹上準備放火鳥,有的人正在點香包火球,有的人拿著相機和V8紀錄這難得的一刻。      不管是誰。   一生都只有一次大學迎新露營啊。      我和小黃蹲在旁邊的草地上休息。靜靜觀察眼前一切,營火晚會的第一個表演是「香舞」,這是女生跳的野營舞。小蔓正是編舞的舞者,我已經看過她們練習跳好幾次了,真的很棒,希望她等會也能有完美的演出。      遠方山坡下,系草和蚊子手拿火把走在前頭,領著學弟妹手牽手慢慢的摸黑走上來。這是給大一新生走的「手牽手天堂路」,每個新生都必須用黑布條矇住眼睛,只能靠牽著前後同學的手來慢慢前進,天堂路象徵團結和信任。      小蔓和幾個女同學已點好線香,清冷的晚風裡混雜著台灣傳統信仰的百年氣味。   她們一共有八位舞者,圍著營火站成一圈。         噓……   好安靜,好安靜。         很快的,學弟妹在營火外圍圈坐好。   紙巾和系草、同學們一個個的拿下學弟妹臉上的黑布條。   他們臉上都浮現著期待的表情。      唬人的啦!營火場暗得跟鬼一樣我哪看的到。   但我相信學弟妹一定也是非常期待。      控音的同學一指切下,登登登登幾聲傳來蔡依琳的舞孃前奏,小蔓雙手交叉在頭上,用力拍打兩把線香,在黑暗的暮色裡激盪火花。然後一個一個的舞者接連拍打,學妹在這時候發出驚嘆的聲音,靜靜觀賞二年級學姊的表演。      夜色中,小蔓的一舉一動都深深吸引著我。   她是個很會跳舞的女孩子。她的手腕,她的步伐,她的腰身,她的眼神,當小蔓在跳舞時,她彷彿成了另外一個人,充滿了自信,狂野,還有性感。      「喂,你太誇張了喔,看小蔓看到口水都流下來了。」小黃用用力拍了一下頭才讓我回神,流口水?真的假的?我有這麼誇張?      我伸手摸摸自己的嘴角。   媽的,真的有口水。      沒辦法,小蔓的身材實在是讓人凍未條。   小君雖然比小蔓漂亮一點,但說起身材還是小蔓比較優。   幹,我什麼時後變這麼豬哥啦?      「不能怪我啊……你不覺得小蔓很性感嗎?」我對小黃說話一向很直接。   「在我眼中,除了布丁妹以外的女人都是一坨屎。」小黃很認真的說。      「哈哈,那麼女王君呢?」   我開玩笑的拍拍小黃的肩膀,他反而對我一臉認真……      「你啊……喜歡我妹,也喜歡小蔓。我知道在兩方面你很為難,但你知道爲什麼你會為難嗎?因為你從來沒有放感情下去,從來沒有真正的去愛過一個人。等到你真正愛上一個人的時候,其他女人在你眼中就只是一坨屎。」      「唉……我也不知道我愛的是誰啊……」我嘆口氣,小黃說的也是有幾分道理。   「說簡單點,你是個濫情的花心大蘿蔔,活該交不到女朋友。」      「去你的!虧我還這麼認真聽你說話。」   真是,說來說去小黃只是想砲我而已。      三分鐘很快過去。   小蔓她們在學弟妹的瘋狂掌聲加歡呼下退場。      緊接著是系草帶領的火球隊。   他們人人身穿黑色吊嘎,頭上綁著黑色頭巾。六人從營火昏黑的角落魚貫而入,垂吊在手上的火球黑炭格外醒目,批哩啪拉的爆出火花和聲響。      眾人沉默。   靜靜等待精采表演。      音樂切下,是聯合公園的「Somewhere I Belong」。   十二顆火球隨著電吉它聲紛紛旋轉起舞,在沉黑默幕裡摩擦出絢爛火花。第一個間奏才剛結束,許多學妹已經一群一群喊道:「學長學長你好帥!」希望系草聽了之後不要太暗爽而砸到自己的頭。      十字,八字,蝴蝶,甩陀螺……   系草他們中間雖然有小小出錯,但整體氣氛是很HIGH的。尤其是八字風火輪的時候,有個學妹叫得好大聲,我猜她回去以後喉嚨至少會沙啞三天。      最後一響,火球隊六人用盡全力把幾乎燃燒殆盡火炭往地上一甩。   大片大片的火星火苗火花瀰漫整個營火場。   學妹尖叫,學弟歡呼,不絕於耳。      嘿,小黃。   這麼好的氣氛可不能搞砸了。   我在心中偷偷對自己和小黃打氣。      此時,我和小黃趁著火球隊退場和學弟妹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潛進營火圈內。   隔著營火面對面的趴跪在地上。      我們等著安靜。   漸漸的安靜,靜謐……         直到萬籟俱寂。         我開嗓,丹田十足的喊出第一句拜火詞。   三秒後還可聽到山谷傳來回音。         「啊~~勒~啊~勒~依~~」第一句是我。   「啊~~勒~啊~勒~依~~」兩秒後,第二句是小黃,以下人稱簡略。         「啊~啊~勒~依~~」   「啊~啊~勒~依~~」         「啊~~勒~依~~」   「啊~~勒~依~~」         「啊~啊~勒~依~~」   「啊~啊~勒~依~~」         「萬能的火神啊!!」   「萬能的火神啊!!」         「我好冷啊!!」   「我好冷啊!!」         「能不能賜給我一點溫暖啊!!」   「能不能賜給我一點溫暖啊!!」         「您有沒有發現~有個死胖子一直在學我講話啊!」   「您有沒有發現~我一直在學一個死腦殘講話啊!」         「喂~~~~~~」   「喂~~~~~~」         「就是你~~」   「就是我~~」         「都是你害得火神一直不下來阿~~」   「哇哩咧聽你在放臭屁啊~~」         「我們逢甲的學長這麼帥~~」   「我們逢甲的學姊這麼美~~」         「我們逢甲的學弟這麼古錐~~」   「我們逢甲的學妹這麼可愛~~」         「爲什麼火神還不下來啊~~」   「因為你是個死腦殘啊~~」         不知道爲什麼。   我覺得小黃的聲音離我越來越近,這是錯覺嗎?   管他,反正快結束了。         「啊~~勒~啊~勒~依~~」   「啊~~勒~啊~勒~依~~」         聲音好近。   有點詭異。         「萬能的火神啊!!」   「萬能的火神啊!!」         真的。   小黃好像就在我後面喊話一樣。            「請您賜給我……幹拎娘快放手啊啊啊啊啊!!!!」            幹!   畜生黃從後面偷襲我啦!!      在我奮力瘋狂的尖叫聲中。   兩座火鳥華麗壯闊的從天而降。      隨著剛絲引導,絢爛的雙火鳥在營火上方激爆火花。淋滿煤油的營火瞬間燒得半天高,熊熊烈火映照著在場每一位夥伴激動讚嘆的神情。      系草看準時間切下野營歌,二年級的學長姐也趁勢夾入學弟妹群中,一個個手牽著著手圍著營火高歌起舞。在火花與音樂的伴隨下,這個夜晚瘋狂而歡樂。我只能含著眼淚揉揉胸部,然後牽著小黃和小蔓的手加入熱烈盛大的營火晚會。      隨著音樂起伏,我們人群圍成的圓圈來來回回,隨著音浪前前後後。衝到最前面時,會感受到熾熱營火打在臉上的灼熱感,然後又一個一個的趕緊往後跑去。      最好玩的是我硬拉的小黃,想把他推入營火中,而且還不忘多踢兩腳。這時候班上有好多同學看著我開始起鬨,一人一手一腳的架著小黃,要把他丟到營火裡面當祭品。當然不可能會真的丟啦,我們享受的是那好玩的過程。   只可惜這個舉動深深激發了小黃過去潛能,當我看到小黃眼睛中閃爍著復仇的血紅光芒時,我非常識相的跑回人群中。然後靜靜觀賞系草和紙巾被小黃秒殺的快感,不用說,當然是以一殺多,爆奶不手軟的乳殺神技。      歡笑聲,哀嚎聲,營火歌聲,批哩趴拉亂七八糟的火花聲。   那都是我大二迎新裡最快樂的回憶。         ………      ………      ………         不久後是營火晚會的壓軸。   我和小黃,紙巾等人的火棍隊表演。      小黃一開始還因為火勢太大怕燙到手而把棍子丟在地上,惹得大家哈哈大笑。不過之後的情形還算順利,除了紙巾不小心掉棍兩次外,我們贏得了今天晚上最熱烈,最瘋狂的掌聲和歡呼,大家的歡叫聲幾乎沒有停過。         This ain't a song for the broken-hearted   A silent prayer for the faith-departed      I ain't gonna be just a face in the crowd   You're gonna hear my voice   When I shout it out loud         隨著邦喬飛的「It's my life」,火焰在我們的手掌中旋轉燃燒。   爲這場營火晚會劃下最完美的句點。         我們滿頭大汗,氣喘噓噓的回到外頭的草地休息區。小蔓趕緊拿了多喝水給我們補充體力。小黃紙巾他們在稍微休息過後便起身往營火那走去,現在正準備開始感性的星光夜語,學弟妹每個人手上都拿著短短一小截白色的蠟燭。      通常在這時候總是學長姐出來說一些很感人的話語。例如準備迎新活動的甘苦點滴,在大學和朋友一起創造的歡樂時光等等。常常會說到自己先哭出來……      籌備活動真的很辛苦。   因為辛苦,所以留下的回憶是最美好的。      這次的主講人是禽獸紙巾,我可不想錯過他哭哭啼啼的娘樣。不過,當我正打算跟著紙巾他們走過去時。小蔓拉住我的手,說……      「陪我散散步吧。」      小蔓的眼神讓我無法拒絕她。   我一直都無法拒絕小蔓。      我抓抓頭,假裝猶豫一下。      「嗯,我陪妳。」      或許我也一直在等待著這個機會。等了好久,好久,終於有了和小蔓單獨相處的時間。深夜,我和小蔓並肩走在荒煙蔓草的野地。偶爾我會聞到小蔓身上的香味,有點汗漬的味道,但仍然是香的。有句成語形容女生香汗淋漓,這話一點也不假。      背後的營火離我們越來越遠,一路上我和小蔓都沒有說什麼話。   只是靜靜的走著,靜靜走著。   走了很久很久……      忽然。   小蔓打破沉默。      「我問你喔。」   「嗯。」        「爲什麼你不拒絕我。你這樣陪我不怕被小君知道嗎?」   「我不知道……因為是妳的要求,我沒有辦法拒絕。小君……我想她很了解我才是。如果被她知道了那也沒辦法。況且,她也不承認她是我女朋友阿。」      「名份那麼重要嗎?是不是一定要有名份你才願意去愛一個人呢?」   「我只是希望……我愛的人可以給我同等的回報,所以……」      「你害怕受傷,所以一直都等著別人來找你,是不是?」   「小蔓……我……」      「小君真的很了解你呢,這些話都是她跟我說的。」   「那小君愛我嗎?她有跟妳說過她愛我嗎?」      「如果小君不愛你,你就不愛她嗎?」   小蔓停下腳步,認真的看著我。      她的回答一針見血。   然而……            「如果我很愛你,那你會愛我嗎?」            夜風冷冷打在我臉上。   我看著小蔓不能自己。      小蔓哭了。   她好傷心,好傷心。      這都是因為我。   因為我始終不能做出一個決定。        我的腦袋一片空白。   我慌了。      我的心好痛。   這代表我愛小蔓嗎?   還是對小君的愧疚呢?      無論如何,小蔓已經在我懷中。   我抱著她,深深的吻她,她的眼淚從我的嘴角滑入。   有點鹹,有點甜,有點苦。      我已經做出決定。   如果是小蔓,我不會後悔。            此時此刻。   山上震出猛烈爆炸聲。            是從大肚山後方的鐵皮屋傳來。   我看看時間,這個時候營部人員應該帶著學弟妹在屋子裡面開舞會歡唱才是。怎麼會有爆炸聲呢?我擦擦小蔓臉上的淚水,牽著她往鐵皮屋的方向跑去。      我有不好的預感。   非常非常不好的預感。      我用力打開鐵門,裡面噴出陣陣白煙,讓人感到有點暈眩。我盡力把那些白煙揮散,要小蔓在外頭等著,然後努力的在裡頭尋找同學。      根本不用找,滿地都是。   我看到小黃紙巾倒在飲料桶旁。   系草小雯趴在舞台上。   他們都昏倒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要冷靜。   要冷靜。         「哩掙濕……揪揪窩……」         有人在叫我。   我轉頭一看,鐵皮屋正中央站著一個穿著褐色西裝大衣的男人。   白色的煙霧漸漸散去,他的身影也越來越清楚。   是陳警官,他怎麼會在這裡?      冷靜!   我要冷靜啊!      可惡!爲什麼會這樣。   爲什麼陳警官的嘴巴被綁起來了?      砰!陳警官身後的槍聲讓我嚇一大跳。   他睜大眼睛看著我,手腳不規則的抽蓄,腹部被狂湧而出的鮮血染紅。   陳警官慢慢的軟倒在地上。      他身後的那男人撕下警官嘴上的膠布,從他口中拿出沾滿口水的塑膠球。那男人用手帕把塑膠球擦一擦,又對陳警官的屍體補幾槍,說:「不好意思,我今天只帶一個傢伙來。等會兒還要拿來玩呢,嘻嘻嘻。」      炸彈客抬起戴著海綿寶寶面具的臉。   然後望著我。           「好久不見了,德國打老虎。」       來源 :天下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