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哥】屍變 第四章 熄燈 。

達人殿堂

 
    

  第四章 熄燈      梁奎生性膽大,而且他也從來不信鬼,於是左手伸出就往那蓋臉的散髮撥去。      「小翠?」兩人同時驚呼!   怎麼會是小翠?      梁奎跟胖子都有點難以接受,怎麼會是小翠?小翠是誰?不就是村長的孫女兒嗎? 那個心地善良,人又溫柔的小翠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她又是怎麼會在米缸裡的?又為 什麼要攻擊他們?而且小翠為什麼會在李家?這些疑問不停在梁奎腦海裡翻轉著,但不 論他怎麼想也想不透這一切。   要冷靜,這是梁奎不時在告誡自己的,現在首要的就是先把小翠安撫下來,因為她 是唯一可以告訴他們發生何事的人,所以胖子按梁奎說的,拿了桶水潑在了小翠頭上, 希望她能冷靜下來,因為根據梁奎的觀察,小翠會變成這樣肯定是受到了什麼巨大的驚 嚇與震撼,才會讓她完全失去分辨敵我的能力,竟然連從小一塊長大的他們都攻擊,那 這樣的假設就更有可能了,於是在梁奎與胖子從旁一陣安撫後,小翠癲狂的情緒才終於 淡了下來,但一時半刻卻也還是兩眼空洞無神,足見她受到的驚嚇有多大。   經歷剛剛那麼一嚇,梁奎兩人都癱了,一屁股的坐在了的地板上,腦子裡全是剛剛 那驚險的一幕,不管是對梁奎還是胖子,剛剛小翠暴起的那一瞬間,直接讓兩個大男人 硬是沁出一身汗!   全部的過程胖子是都看在眼裡的,他看著靜靜躺在角落裡的那把菜刀,忍不住吞了 一口口水,要知道剛剛只需要再砍出幾吋,現在躺在地板上的絕對就是梁奎了,而且還 是個沒有頭的梁奎,想到這裡,讓胖子長舒了口氣,裂開嘴來對著梁奎笑道:「哈哈! 梁哥你他媽的真夠命硬的,剛剛小翠再要砍出幾吋,你的身體跟頭肯定要分家的了。」   梁奎當然知道,他自己也是心有餘悸,但還是嘴硬的說道:「那是,哥可是真材實 料的。」   胖子伸手在小翠眼前晃了兩下:「梁哥你看咋辦?小翠還是傻愣愣的不認得我們啊 !」胖子看到兒時玩伴變成這樣,心裡也是一揪,但憑自己是想不出什麼辦法的,只好 將希望放在梁奎身上。   平時只要碰上了須要動腦的事情,都是梁奎在拿主意,他看了看胖子,搖頭歎道: 「我也沒法子,看小翠這模樣,村裡出的事兒恐怕是我們難以想像的,一時半刻的,我 也沒主意……」梁奎頓了頓,看了眼身旁眼神呆滯的小翠,又瞥了眼焦急的胖子,才繼 續說道:「不如我們進城吧!」   「進城?」胖子有點驚了,他懷疑自己聽到的,「梁哥,你是說進城嗎?可……可 你知道怎麼進城嗎?一直以來只有村長還有他指派進城的人才會知道進城的路,梁哥你 也知道嗎?」   進城這種事,在村子裡可是所有青年們的一個夢想,因為在這大到連邊都看不到的 深山老林裡,進城這檔事也只有村長以及少部分的人知道而已,要想進城,除了得到村 長的舉薦跟隨城裡來的軍爺參軍入伍外,那就只能盼著得到村長認可而成為能夠替村裡 進城辦些生活必需品的人,要知道那是多大的光榮啊!誰會不想離開這破林子到外邊的 世界看看?但是自古以來村裡就是這麼規定的,只有村長以及他欽點的人,才會知道如 何進城。   「呃,也不能說知道……」梁奎遲疑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的繞著頭說道:「有次 爹進城辦貨時,我偷偷的跟在後頭……」   沒等梁奎說完,胖子便急著問道:「梁哥,那你快給哥們講講啊!怎麼以前都沒聽 你說過?那城裡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啊?好看嗎?有啥好玩的?」   「停,停停,我沒進城啊!」   「啊?」胖子一聽,嘴巴張的老大,「梁哥你沒進城?你……你剛不是才說跟在了 義父後頭嗎?」   「是啊,我是跟在爹的後頭,但是……」梁奎長長的嘆了口氣,一回想起那次的經 歷,他就對這次進城的打算沒了把握。   「梁哥你也快說啊?究竟是怎麼樣你也一次說個乾脆,搞的我心癢癢,怪難受的。 」   梁奎又歎了聲氣,「那次我跟在爹的後頭,大概離村裡一天的路程吧?最後到了一 座山下,那山底下正中央的位置上有個足足三米多高的洞口,而山洞底下就是一條暗河 ,我想那條河應該是直通那座山對面的吧……」說到這裡,梁奎忍不住看了眼胖子,「 那洞裡漆黑一片的,爹他們就是提著油燈乘著木筏順流進洞的,所以我想那座山的對面 肯定就是進城的路吧。」   聽到這裡,胖子心裡已經涼了半截,漆黑的山洞?山洞裡的暗河?怎麼全像是衝著 他來的一樣,盡是他怕的啊?   對於這些,梁奎當然是明白的,所以剛剛才會不知道該不該把這事情說出來,因為 胖子除了怕黑就是怕水,若要進城,這兩件事情怕是躲不掉的,而且那條河究竟是不是 進城的路,誰也說不準,況且暗河的水深多高?總長有多長?梁奎根本不知道,畢竟他 並沒有真的進去過,想了想目前的情況,還真是讓人嘆氣啊!   「好了,這事咱先擱著,別忘了我們還得堅持到早上才行,如果今晚都過不了的話 ,那還別提進城了,先想想怎麼安葬自己吧!」梁奎本想安慰胖子,但轉念一想,現在 大難在前,實在管不了其他事了。   這話胖子是實實的聽在耳裡,他深深的看了眼坐在一旁傻愣傻愣的小翠,內心當真 五味雜陳,看來連梁奎也不知道,原來這小子早早對小翠懷著別樣的情感,可能是以往 大咧咧的性格,讓人幾乎忘了王銘王胖子也是個男人,也是會有春心萌動的時候。   而現在面對著愛慕的女孩以及懼怕的事情,這倒讓胖子陷入了生平以來最難以取捨 的抉擇之中,一邊是喜歡卻不敢說出口的女孩,另一邊是讓自己怕的要命的黑暗與河水 ,這或許就是所謂的創傷後症候群吧?年幼時的一次溺水,讓胖子從此對河水、湖水什 麼的都感到了恐懼,而現在他所面對的還不只是水,而是伴隨著黑暗的山洞裡的暗河, 這種內心的掙扎實在難以言喻啊。   梁奎盯著胖子不斷變化的表情,心裡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他這兄弟向來是膽大包天 ,啥危險的事兒他倆沒一起幹過?那些在大人眼中非常危險的事情,他胖子幹起來也沒 皺過半點眉頭,怎料到這麼條漢子竟硬生生的折服在了「黑水」這二字上,真的讓梁奎 有些無語。   「別想了。」梁奎拍拍胖子肥厚的肩頭說道:「你要是不想進城咱就別去了,想那 些幹啥?還不如想想怎麼挨到早上。」   梁奎的眼睛一直沒離開過胖子,只見胖子似乎做了什麼重大的決定般,咬了咬牙, 將在小翠身上的目光收了回來,轉頭看著梁奎重重的說道:「不,梁哥,俺一定要進城 ,要不小翠怎麼辦?俺……俺不想她這樣啊。」   胖子突然這麼說,讓梁奎也感到詫異,他盯著胖子眼睛看了半响,像是若有所思的 說道:「嗯,那是,小翠和我們從小一塊長大,放著她這模樣不管,我心裡也過意不去 ,這樣吧,等會我們先摸到村長家看看有啥能用的,先『借』些帶上,明天一早咱就趕 到那河洞,如果我們抓緊時間不耽擱的話,估計在太陽下山前就會到了。」   雖然心裡還是怕,但胖子已經決心要去了,自然是不會再給自己找藉口,於是毫不 猶豫重重的點了點頭,那一副壯士斷腕的模樣,看的梁奎心裡直想笑,但在這麼嚴肅的 時候,那是萬萬不能笑場的,只有強忍著笑意說道:「好了好了,咱們又不是去赴死, 瞧你那一臉啥樣。」指了指一旁的小翠,「也不知道小翠還能不能走,一會兒你看著她 ,如果有什麼危險的話,你就背著她先跑吧!」   「先跑?」胖子急道:「那你呢?」   「我的本事你胖爺還不了解麼?放心吧!以我的腳程,很快就能追上你們。」梁奎 略為一頓,笑道:「再說了,讓你打鬼成嗎?別想了,這只是先做個預防,又不是一定 會發生的事情,你只管記得,如果真有事發生,你就向西走,沿著後山那條河走,那條 河是山洞底的暗河分支,只要你沿著河流向西走就決計不會走錯,那時我自然會沿著河 流去找你們。」   直到聽到這裡,胖子才算安了心,他寬厚的手掌一把抓住梁奎消瘦卻結實的臂膀說 道:「好,不管怎麼樣,我們一定在洞口前等你。」   聽的出胖子這番話是發自肺腑的,也不枉梁奎這二十年來拿他當作親兄弟般對待了 ,梁奎滿意的點頭笑道:「走吧,別搞的好像生離死別一樣。」   胖子一聽,也有點不好意思的繞頭訕笑。   就在兩人說話間,一種從來沒聽過的奇怪聲音突然從窗戶外悠悠傳來,那是一種類 似野獸的低吼聲,卻又有別於野獸,梁奎從來沒聽過這種叫聲,他趕忙向胖子打了一個 禁聲的手勢,然後伏低身子靠在窗戶底下靜靜的聆聽,然而就在這時,原本坐在胖子旁 邊眼神呆滯的小翠竟然對那聲音起了反應,忽地像是發瘋似的從地上跳起,然後放聲尖 叫起來,嘴裡還不斷的囔著:「不要咬我,不要咬我,不要,不要……」   小翠這一叫,直讓梁奎和胖子都傻了眼,兩個男人幾乎是七手八腳的把小翠的嘴巴 捂住,不讓她再叫出聲來,可是儘管如此,小翠剛才那一叫,似乎已經驚動到了那聲音 的主人,只聽那聲音也像是在呼應小翠的尖叫般咆嘯起來,跟著就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從整個村子四面八方傳來。   原本靜如死鎮的村子突然間充斥著各種響動,翻箱倒櫃的聲音夾雜著來自四面八方 的咆嘯聲不時從屋外傳來,雖然距離梁奎他們所在的屋子還有些距離,但是隨著聲響逐 漸變大,說明了他們之間的距離正在拉近,有東西,而且是能讓小翠幾近崩潰歇斯底里 的東西正朝他們所在的這間屋子而來。   面對這麼大的動靜,再加上小翠剛才的反應,直接就把恐懼傳染給了梁奎和胖子。 兩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楮裡看到了各自的不安,梁奎強自壓下心中的惶恐,他看 著讓胖子擺在一旁地上的油燈,希望能藉由光亮來穩定自己的緊繃心緒,可腦中突地一 個念頭閃過,梁奎幾乎是整個身體撲上去一把抓過油燈一口氣吹滅!   因為他突然想到這油燈的火光,在這種時候裡,不止能引領自己的方向,它也同時 能引領別人的方向,所以梁奎很快就將油燈給吹滅,深怕火光會引來外頭那些傢伙的注 意,可似乎還是晚了一步,因為此時再聽,那奇怪的低吼聲似乎已經來到了窗戶外邊。   胖子所坐的位子是正對窗戶,而梁奎則是背對窗戶。也不知道胖子是看見了什麼, 兩隻眼睛幾乎瞪圓,一張肥臉刷一下全白了,梁奎幾乎不用回頭去看,去確認,光是從 胖子臉上的表情就知道事情要糟了,一時間廚房裡的三人連呼吸都嫌大聲,氣都不敢喘 一下。   梁奎此時背對窗戶,看不見窗外的情況,心裡上的壓力比正對窗戶的胖子還要大, 因為不管胖子看見什麼,那至少已經知道外頭來了什麼豺狼還是虎豹,剩下的就只是逼 自己去接受就行了,但梁奎卻是連見也沒見到,只能憑空想像,要知道人的想像是很無 限而且很恐怖的,就算本來沒那麼可怕,讓心裡這一想,不恐怖也得變很恐怖,再退一 萬步說,就是沒有鬼,也得出鬼了。 -------------------------------------------------------------------------------------------------------------- 來源 :寂寞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