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鳴.貉】 傳說興衰 第一章 奪命黑光 01 。

達人殿堂

 
    

  酒吧依舊是這樣吵鬧,那喧囂二十四小時全年無休,只要你身上還有酒錢的話。   一張張的圓木桌與四腳木椅塞滿了整間酒吧,即使這家酒吧本身的空間原本就不算小,仍然無法容納這群酒客。人們或坐或站,高聲談論自己想談論的主題。又或是有人醉倒在一個不為人知的角落中,低吟幾段聽不懂的文字或是變調的小曲。酒吧內的音量永遠不減,即便是凌晨三點這人類最想睡覺的時間也是如此,酒客的音量永遠大到要把屋頂掀開一般。不過,這些幾乎沒有禮節的人們總是永遠無法脫離一個話題。   又是誰打響了自己的知名度?又是誰變成了他人知名度的腳踏石?   座落在各大陸的交流中心城市,就是為了能夠讓各個旅行者路經至此……應該說,為了讓各個英雄好漢路經至此,和各個英勇人士們打交道一直是這家酒吧老闆的夢想,畢竟在他個人年輕時也是個小有名氣的戰士。退休之後的他仍然無法忘懷當時的熱血情懷,於是建立起這家酒吧——以接待各個英雄們為宗旨的酒吧。   這家酒吧唯一的一條規定也十分奇特:   「大門只給英雄過,凡人側門給你走。」   就跟字面上的意思一樣,若不是真有名氣到街頭巷尾都知道的人,根本不能走過酒吧以兩扇薄木版製成的小推門,一般人都只能從那連門都沒有的側門進入酒吧。人們也很遵守這條規定,當老闆的朋友不是某國的帝王就是殺過百軌的狂人時,大家都很熱意遵守這微不足道的規定。   今日仍然一如往常的吵雜,側門的腳步踩踏聲始終沒有停過。酒吧的地板以木板舖製而成,而側門的地板沒有一天是好的,當老闆進行第十七次的修繕作用仍撐不過三天時,老闆就放棄了。而反觀正門的位置,那裡入口處的一小塊地板還是與新的一樣,只是它跟推門同樣佈滿了不算少的灰塵而已。   雖然此地以英雄為主,但是英雄並沒有像路邊的狗一樣多,三天能看到這門開啟一次就已經算很多了。   而就在眾人還在咆哮謾罵以及哄堂大笑之際,久久未開的門被推了開來。   叮鈴……!   推門上的鈴鐺一個清脆聲響,瞬間蓋過了整間酒吧的吵雜。人們都停下了自己手邊的動作,有的人甚至酒才倒到一半就停下動作,任其溢出酒杯、淹滿整張桌子、甚至氾濫到他的皮鞋上。划酒拳停在一個未知角度的手勢上、雪茄燒紅到中年人的鬍子上、一隻蒼蠅誤入某張忘記關起的大口……就連早已睡趴在吧台上的老闆兼酒保,一發覺到不可思議的安靜後醒了過來,站直自己肥胖的身子想看看推開門的是哪個英雄?又或者是哪個不知規矩的新人旅者?   他輕輕的邁開腳步走路店中,絲毫不在意門上的灰塵沾上他的鎖子手套或是腳下的飛沙染上他的鐵製脛靴。臉上的粗獷依舊,爽朗的笑容也依舊。他大口大口的吸著酒吧內汗水酸臭以及酒香,這對他來說是再懷念不過的氣味。走近吧台拉了一張高腳椅逕自坐下,背後的雙手闊劍其黑色劍鞘與他的深藍短髮閃著意氣風發的亮光。他湊近老闆的面前,以充滿磁性的聲音發言道:   「照舊。」   「哈哈哈!好久沒有見著你了,你這個死神!一樣白蘭地不加冰對吧?最近過得如何?殺了多少人或是會動的東西?最近傳說你獨自一人單挑整個強盜山寨並且把他們全殺了是真的嗎?」老闆表現出一派親和,豪爽就是老闆的唯一特質,說話一針見血也是。他穿著的酒保制服到處都有各種顏色的污漬,身材矮胖,但是捲起袖子下的手臂滿是肌肉與突起的筋脈,以前身為戰士的努力並未怠懈掉。   「嗯,是獨自一人單挑整個山寨的強盜沒錯,不過我只殺掉了頭目其他人就逃之夭夭了……有時候我對於謠言的速度與演化真的相當敬佩,托它的福,我現在簡直就是個怪物。」   「你倒也真的是個怪物,不是嗎?」老闆將一用馬克杯裝著的白蘭地推到男子面前,並進行著在他打瞌睡前的擦酒杯工作。   「我只是想做些有意義的事情,而且我不喜歡挫敗感。對我來說,人要活著就是發現自己的價值,並且進而提升。」男子侃侃而談,老闆只是笑著調侃他說道:   「就跟你的名字一樣,你這個勝利者註定輸不起啊!溫尼爾.赫曼!」   當老闆說出溫尼爾的姓名時,原本沉默下來的人們又騷動了起來,並且像是開了幾個小組會議一樣談論著。但不像是先前的高談闊論,他們神情謹慎了起來,不時偷瞄溫尼爾且深怕自己被他發現自己在偷看他。   「瞧瞧這些人,你這個『奪命黑光』還真不是普通的嚇人啊!在我這間又破、又髒的小酒吧要不是有像你這樣有份量人光顧,平常可是清靜到不行呢!」像是故意要挖苦溫尼爾一樣,老闆又自顧自的大聲嚷了起來。   溫尼爾只是笑而不答,這也不是什麼壞事,而且這正是自己想要的——聞名天下,用名字讓他人懾服於前。   「既然人都來了,要不要再露個兩手?這裡有不少年輕劍士都以你為榜樣而努力修行著!而且你肯表演的話今天的酒錢都算我的,久久不看你那快如閃電的拔刀術我這老骨頭就一整個不對勁!」   「嗯……也好,順便讓某些質疑我的能力的傢伙們也開開眼界吧!」   一聽到奪命黑光要當場展現自己的實力,人們都很視像的立刻騰出一片空間。人們擠在牆壁兩旁,中間的場地除了幾個酒瓶躺在那兒和幾灘不明液體,桌椅則是和人群塞在一起。溫尼爾見場地清得如此空曠,於是靜靜的走到中央,解下背上的雙手闊劍。   一般雙手劍都是以細劍為主,根本沒有多少雙手劍會打造成寬厚的劍刃,唯一的理由就是沒有多少人拿得動。而溫尼爾是那種少到不能再少的雙手闊劍持有者。劍長大約一公尺半,劍寬大約三十公分,而劍厚最厚處約為三公分厚,綜合重量至少不超過二十公斤。且這劍沒有再造劍鍔處,這是因為溫尼爾好攻,而且他有自信在兩武器架在一起的瞬間砍斷他人的刀刃。   況且溫尼爾最可怕的地方,就是這把普通人都很難拿起的劍,溫尼爾只需要單手就可以揮舞得有如在把玩小刀般輕鬆!   最令人畏懼的則是現在,溫尼爾所要表現的拔刀術。   只見他右手握住劍柄,緩緩的將整把劍平舉在自己眼前。眾人屏氣凝神,連該怎麼呼吸都忘記了,只是專注地看著溫尼爾接下來的動作。   溫尼爾的呼吸深沉,因為人們安靜下來的關係,那渾厚的呼吸聲更加明顯。雙眼半閉,像是看到了什麼普通人看不見的東西那樣,恍神般看著手中的劍。沒有衣物遮掩的雙臂開始肌肉攏起、青筋爆起,代表了什麼東西的預兆一樣。   突然睜眼!溫尼爾的手幻化成一道黑影,那黑影牽動到劍柄,就連劍柄都變成了流瀉光影!   劍出鞘,一點聲音也沒發出,只剩下劍鞘掉落地面的渾厚撞擊——那劍鞘在劍抽出時連抖都沒有抖一下,好比自然落下的物體,受到的外力只有地心引力而已。   而人們也只看到從劍鞘中猛竄出來的黑光,等到劍鞘撞擊聲消失無蹤時,才看清被抽出的劍刃有什麼樣的面目。   全身宛若黑夜,劍鋒與劍身之間也沒有多餘的刀紋。除了在油燈照耀下不減寒入人心的凜冽刀鋒,劍身上的骷髏圖形就像是用敵人的血繪製而成,鮮紅的圖形讓人看了都開始害怕的喘起氣來。   溫尼爾還意猶未盡。他開始揮動手中的雙手闊劍,揚起的強風讓人們不禁伸手阻擋,怕自己錯過了什麼精采的畫面。溫尼爾看上了地面上閒躺著的酒瓶,於是再次甩動手中的劍,確定了自己攻擊的方位。   充其量只是用單手而已,每一次的攻擊都像是一道道的黑雷,只不過被劈擊的瓶身不是炸成焦黑。酒瓶因風而騰空飛舞,且在黑雷一次次的穿梭之後成了一片片薄薄的玻璃圈——這就是溫尼爾的實力,令人畏懼的速劍技巧!   最後溫尼爾踢起地上的劍鞘,讓手中的劍竄回其中。「喀擦!」一聲,結束了這一小段個人秀搏得在場滿堂彩。溫尼爾點頭微笑表示謝意,並慢慢走回吧台邊。人群也自動自發的將桌椅還原,討論聲再一次的響起,不過這次的主題則是在表達溫尼爾的使劍技術有多麼驚人。   「依舊犀利!」老闆將第二杯白蘭地推到溫尼爾面前,臉上因興奮所產生的紅潤還尚未退去。   「如果鈍掉了我會很傷腦筋的……」接過白蘭地,溫尼爾一飲而盡。   「說真的,教你這劍法的應該是提區吧?我說對了吧?從以前我就認為你的劍裡面有誰的影子,現在可讓我想起來了!提區.馬薩,沒錯吧?」   溫尼爾遲疑了一會兒,將馬克杯放下,吐出一句話:   「我的老師只教過我基礎,昇華到今天這個地步全靠我自己努力。」   「哈哈,我想也是!你的劍可比老提區還要快上至少三倍!」老闆再一次加滿白蘭地,推到溫尼爾面前。看來他真的是要實踐『酒前我請』這個諾言。溫尼爾也沒有抗拒,拿起來繼續喝,不過這次換成了小口啜飲。   自個兒沉思,這句話有如催眠亦或是詛咒那樣不間斷的環繞在溫尼爾的腦海中——   『到今天這個地步全靠我自己努力——而且我不會跟老師一樣。』   想到此,溫尼爾又飲一口那溫醇的白蘭地。 ----------------------------------------------------------------------- 來源 :鐘鳴.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