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哥】殺出傳說 第一百六十七章 決然之劍

達人殿堂

 
    

  第一百六十七章 決然之劍   「退!都退回城裡,快!」   「掩護他們,快!」   「放箭!放箭!別讓那些魔獸靠近,放箭!」   護牆上的奧茲城守軍只剩下弓箭隊僅存的三千名射手,這裡的每一把弓,都 能將箭矢送到八百米外,他們的隊長甚至能射到一千米之外,但他們都很清楚, 在城外的那些冒險者們,才是真正有能力守護這座城市的人,儘管弓箭對一般魔 獸仍有一定的殺傷力,可是用在對付王級魔獸的傷害卻只不過是杯水車薪,甚至 微不足道,但他們又能如何?在失去大武鬥師和大魔法師的魔獸戰場上,這已經 是他們唯一能做的事了。   箭矢帶著破空聲不停呼嘯,淚水、汗水,打溼了每一個守軍的臉。   他們居高臨下射擊,卻又彷彿只是一個個旁觀者。   沒有力量改變戰局的人,只能任人宰割——或者,看著別人的生命被收割。   正如此刻。      「吼——!」   在蔽日的箭矢相繼呼嘯而出時,一聲讓所有人都顫慄的吼聲震動了大地,三 千名守軍和城牆上協助守城的冒險者們,心臟同時顫了一下!   「嘶!」他們紛紛倒吸一口氣。   眼前戰場上唯一的王級魔獸,頂著錯落的箭雨,從獸浪之中悍然躍出,宛如 魔神降臨、萬靈辟易!   「咚!」雙腳落地的瞬間,原本就十分乾裂的土地,頓時崩碎成兩個深陷的 巨大腳印。   「啊!」巨大的地面震動,讓吊在人群最後方的重裝騎士一個踉蹌,滾倒在 地。   他還來不及爬起來,就看見自己腳下有一片黑影正在迅速放大,莫名的恐懼 促使他回頭看去,可是眼前什麼也沒有,只有一個巨大的黑影,還有耳朵忽然傳 來的骨頭碎裂聲,再然後……沒有然後了。   「吼!」   像是在向世人宣讀什麼,宛如一隻巨型金剛的王級魔獸收起拳頭、仰天長吼 ,牠長滿灰色如鋼絲般長毛的拳頭底下,是一片紅色與白色,鋼鐵和骨肉交織成 的肉沫。   僅僅只是一拳,卻讓每一個人的恐懼放大了數十倍!   接踵而來的獸潮衝鋒,從高高立起的王級魔獸身旁衝過去,有的去追擊薩恩 率領的幾十名冒險者,有的則是直直向著綿延五百米的城牆撞去。   相比起人類複雜的心思,魔獸們其實更加聽話,牠們沒有人類的智慧,沒有 人類的勇敢,也沒有人類的自私,更沒有人類的情感羈絆。在魔獸演化發展的進 程中,他們與生俱來的等級制度無比森嚴,可以說深深的被值入在牠們的意識之 中,高等魔獸對低等魔獸的強大威懾力沒有任何一頭魔獸可以抗拒,在面對最高 等級魔獸的命令時,只有絕對的服從,而沒有任何一丁半點的模糊地帶。   所以,哪怕是頂著瓢潑如雨下的箭矢,也要在被完全射殺前,用僅剩的生命 和被射成刺蝟的肉體去衝撞人類的城牆,務求貫徹王級魔獸所下達的攻城命令!   「澎!澎!澎!」   三千名守軍手裡的弓箭沒停,一波波魔獸撞擊城牆的響聲也沒停。      剛才王級魔獸那一拳的震撼,已經讓所有後撤人員心膽俱裂,奔跑的速度在 恐懼壓迫下又加緊了一分!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這已經不是撤退了。   這是一場生與死之間的競賽,一場窮途末路的狂奔!   瘋狂、嘶吼、哀號!   每一雙腿的主人,都瞠紅了眼,每個人都在用他們生平最快的速度,喊叫著 推開擋在自己面前的人,哪怕不擇手段也要活下去!   這就是人類在面對死亡時的自私。   卑鄙嗎?   不,這是理所當然。   自有歷史以來,只有活下去的人,才有資格繼續站在歷史的舞台;只有活到 最後的人,才有資格評斷對錯。      撤退的隊伍裡,薩恩的牙齦幾乎因為用力的咬合而溢出鮮血,他從來不認為 人類會為了不熟識的人而犧牲自己,所以在他看見那些寧可揮劍砍翻隊友,讓別 人去替自己殿後也要活下去的人,儘管行為醜陋,但他卻仍能接受,畢竟這些人 都是臨時組起的隊伍,彼此之間只有利用,並沒有所謂的肝膽相照。   但是。   薩恩無法原諒,絕對無法原諒殺死索倫大師的罪魁禍首——剎摩國!   薩恩緊緊拉著還沒從悲傷中醒來的波瑟莉希,儘管在薩恩的心中,波瑟莉希 就像他的妹妹一樣,無論發生任何事情,他也會為了捍衛波瑟莉希而拔劍!   但是現在,他真的沒有心情去在乎仍在簌簌落淚的波瑟莉希了。因為他所崇 拜,並且視為武道目標的索倫大師,竟然就在剛才的混戰中隕落了,薩恩的心裡 憤恨到了極點,他不停地在心中怒吼,不停地在心中起誓:「剎摩國你記著,你 記著!無論多久,無論多少年,今日的仇,我薩恩一定討回來!一定討回來!」   可是,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他們只剩下逃命的份。   而很多時候,卻連逃命的資格都沒有……   「吼!吼!吼!」   幾十萬頭魔獸的衝鋒,聲勢之浩大,絕對可以震懾住所有生靈,儘管是強如 蓋瑞或索倫那樣的強者,也絕對不會懷疑魔獸不惜一切衝鋒所帶來的破壞力!   在城外洶湧的獸潮前仆後繼下,城牆上掩護的火力雖是不減,卻越漸無力。   看膩了這種單方面屠殺,凌非收回遠眺的目光,食指和中指併攏,一道柔和 的祥瑞之光驟然現於指尖,低頭看了一眼被他放置在奧茲城以西一處樹林底下的 大叔,伸手一指,瑞光瞬間被引入那名看似中年的大叔眉心:「看在你救蓋瑞的 份上,我便也救你一次。」   在那道瑞光鑽入眉心的瞬間,中年大叔便如醍醐灌頂般猛然清醒過來,一聽 到身邊有人在對自己說話,頓時一雙虎目瞪開!   「……」   可身邊,哪裡有人。   「奇怪,我明明聽見剛才有人在和我說話啊……」這位大叔自然就是沒有死 成的巨劍索倫了,他坐起本來應該要疼到幾乎散架的身體,摸了摸宛如「三島平 八」的頭,又看了一圈四周,確定這裡只是一座無人的樹林,才忽然警呼道:「 咦!這……這是哪裡?我怎麼會在這裡?」   且不管那個坐在樹林裡的索倫大叔,凌非此時已經重新回到了城牆之上,舉 目望去,那頭王級魔獸就像虎入羊群,接連的追殺下,又有好幾名冒險者被牠砸 扁,兇猛的勢頭,讓見者無不膽寒。   薩恩和波瑟莉希因為實力出眾,在人群中跑在了最前面,眼看還有兩百多米 就能奔到城下,城牆上的每一名弓箭手無不替他們高興,一個個都更賣力的拉弓 揚箭,企圖替他們爭取更多的生存空間。   「準備拉開城門!準備拉開城門!」城牆上的弓箭隊總指揮揚聲高喊,城門 兩邊的六名力士同時默默點頭,充滿爆炸性視覺效果的手臂肌肉塊塊隆起,他們 的雙手緊緊的攢住比手臂還粗的巨大鏈條,準備拉開重達數百公斤的銅鑄城門。   可是,就在一切如火如荼的進行著時,城牆上卻傳來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   「不准開城!」   「……」凌非眉毛微揚,略帶疑惑地側頭看去。   那是一個福態的中年人,身後跟著十六名身穿紅色鐵甲的護衛。   雖然凌非不認識這個人,但這裡卻沒有人不認識他。   「城……城主大人!」弓箭隊總指揮趕緊上前行禮。   城門兩邊的六名力士你看我,我看你,也鬆開控制城門開關的巨大鐵鍊。   一名在城牆上協同守軍作戰的冒險者戰士,頓時不滿地大聲嚷道:「不開城 門,難道要睜睜看他們死嗎?」   「哼,城主大人莫不是想過河拆橋吧?你要知道,若不是他們抵擋在前面, 你以為奧茲城還能在嗎?」另一名法師也忍不住嘲諷道。   原本那名戰士在質問時,其他人還不太敢附和,但此時見到連尊貴的魔修也 開腔聲援,眾人便開始你一言我一句的抱怨開來了。   「就是,沒有我們,奧茲城老早被魔獸踏平了,竟然不開城門,根本是忘恩 負義的傢伙!」   「哼,這還用說,在城外拼殺的又不是他們軍方的人,更不是他的親人朋友 ,他當然沒關係了。」   面對排山倒海的抱怨聲浪,那名中年福態的城主,臉色也是十分難看,他沉 默了一會之後,才深吸一口氣,拱手道:「諸位,諸位願意貢獻一己之力在這座 小城裡共同抵抗剎摩國的狼子野心,敝人是真心感激,但是且請諸位稍息怒氣聽 我解釋……」   「事實就是你不開城門想害死他們,有什麼好解釋的?」   福態的城主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在震天的魔獸咆哮聲中,盡可能地大聲說道 :「諸位!一旦開啟城門,那些已經衝到城下數以百計,甚至千計、萬計的魔獸 ,難道牠們不會趁此機會攻進城裡嗎?到時候死的就不只是他們,而是我們城裡 所有的人啊!」   「這……」所有人同時怔住,面面相覷。   「就……就算是這樣,難道就要放棄他們?眼睜睜看他們死嗎?」仍有人不 死心地據理力爭。   可是這一回,預計的附和聲卻沒有響起,只有耳邊弓弦的振動聲仍在持續, 只有震耳欲聾的魔獸咆哮還在怒吼,最後,這名據理力爭的戰士也沉默了。   孤掌難鳴。   掃了一眼眾人,城主才感慨地說:「儘管我並不認識他們,但這並不影響我 對他們的感激……」   城主這番話,似乎打動了聚集在城牆上共同抵禦魔獸的冒險者們,即使他們 心裡仍不願意放棄同為冒險者的薩恩他們,但是……沒有人想死。     在短暫的沉默之後,城主將頭低下,說道:「只能犧牲他們了。」   「只能犧牲他們了嗎?」每個人都想從別人眼裡找到答案。   可是答案……沒有答案。   與此同時,薩恩等數十名在城外奮戰的武修,在艱難的困戰中,終於撤退到 距離城牆只有一百米的距離。   眼看後方還有數以萬計的魔獸對他們窮追不捨,更有王級魔獸在後邊不停獵 殺,好幾名武修冒險者幾乎同時大聲疾呼道:「開門!快開門啊!」   可是他們聲嘶力竭的吶喊,換來的卻只有無聲的沉默。   銅鑄的城門仍舊緊閉,沒有絲毫鬆動。   薩恩抬頭看了一眼,心裡隱隱已經猜到了什麼。   他回頭向後方望去,那裡是萬頭竄動、緊咬而來的獸潮,他慘然一笑,笑 容裡有憤愾,有絕望,也有遺憾:「沒想到我連身死,也無法報仇……」   此時的波瑟莉希已經慢慢從喪師之痛中回醒過來,她遙遙望著緊閉的城門, 又看看跑在自己身邊的薩恩,心裡也不由緊起,為什麼城門還不打開?   波瑟莉希忍不住轉頭去問:「薩恩,他們為什麼還不開門?難道他們沒看見 我們快到了嗎?」語氣中難掩惶惶。   薩恩沒有回答,只是緊抿著有些單薄的嘴唇,但他的眼神,卻更加的堅毅, 心裡,只有一個聲音在迴繞……   就在距離城牆只剩下五十多米的時候,薩恩卻忽然扭頭問道:「小希,妳相 信我嗎?」   小希?波瑟莉希忽然怔住,他看著身邊急速奔跑的薩恩,眸子裡充滿疑惑。   她知道,薩恩只有在每年自己生日那天,在他將禮物遞到她手裡的時候,才 會這麼叫她,然後告訴她:生日快樂!   但現在顯然不是自己的生日,但他為什麼忽然這麼叫自己?   波瑟莉希滿眼的疑惑,她不明白,但心裡卻開始顫抖起來,好像察覺到有什 麼事情即將發生,波瑟莉希驚惶地喊道:「薩恩!」   就在她這一聲喊出的霎那,她覺得自己的身體忽然飄飛起來,接著以極快的 速度,朝著城牆上飛去,好像有一股力量,正推著自己。   而當她驀然回首時,眼眸裡卻只剩下逐漸離自己而去的薩恩,以及那一聲讓 眼淚徹底決堤的話——   「活下去!」   「薩恩……」獵獵的風中,是波瑟莉希撕心裂肺的聲音:「薩恩——!」   她的聲音,是如此的蒼白而又無助……   薩恩高高躍起的身體漸漸落下,望著長髮不停隨風飛揚的波瑟莉希,他灑然 一笑,執起手中長劍,在迴身落地的同時橫劍斬去!   三頭等在底下準備將他生吞活剝的魔獸,瞬間被斬成了兩半……   「殺!」   決然之劍,開始揮灑——


廣告
來源 :寂寞哥